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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唐锦衣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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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唐锦衣行:草蛇灰线 第四十六章 数学兔

    日暮时分,老宅朱门紧闭。

    此大院背倚蜀山,俯视有四合院的模子,其内槐荫深深,落叶枯枝还未扫。

    许折踩在枯黄的叶上,听着腐朽的破碎声,仰首而望:

    蜀山莽莽若苍龙凌霄,怪石嶙峋似龙鳞突起,不见山巅,只见透着夕阳光芒的红云绕山,神秘与气势并存,譬如利剑在鞘,竖眼未开。

    再隔两日又到了蜀山公开招收弟子的时候了。

    上一世,许折便是于此时成功通过考核,入了蜀山,成为一名外门弟子,一步步修行,与无数像他一样资质寻常的弟子争夺为数不多的机缘-----灵气分配、丹药、功法、法宝……

    整个蜀山最大的工程便是一座及其宏伟的聚灵大阵,此阵揽尽周遭空间中绝大部分灵气,聚集封锁于蜀山之上,由宗门分配给每一个弟子修行。

    这种阵法的本质可谓损人利己,此举使得周遭本就稀薄的灵气更加惨淡,但对于蜀山的弟子来说,以此种浓郁的灵气修行,事半功倍只是等闲。

    这种聚灵大阵手笔之大,着实让人震惊,单是每日维持此阵的消耗,便能将一个中小型家族生生拖垮。

    许折所拥有的财产,在修行一途中,不值一提。

    他的钱财可以最大限度保证他的生活,但做不到为他的修行提供多大帮助,这也是他一定要来蜀山的原因。

    他需要蜀山聚灵大阵收揽的庞大而精纯的灵气。

    许折眯起眼望着绕着蜀山的红云,露出了邪恶的笑容。

    在他眼里,蜀山就是一个藏有巨额财富的保险箱。

    而他。

    有密码。

    他自蜀山起家,百年踏入元婴之修,又在阵法、炼丹两途有极高天赋,自然而然成为蜀山核心人员,在日后的岁月中,一步一步接触到了蜀山立宗之本的聚灵大阵,开始是维持,后来是主持,再后来,维护、改造、增强,全由许折经手。

    可以说,给许折足够的资源和人力,他可以完美复刻出蜀山的聚灵大阵。

    心情好了,还能给它打个补丁,弥补一下目前的不足。

    这座聚灵阵就像他的孩子一样,他对它太熟悉了。

    熟悉到甚至可以为其构建一个灵力生产速率与时令的函数关系式。

    这种程度的熟悉,也就意味着-----为所欲为。

    想到此,许折心情愉悦地踢了兔子一脚,说道:“去扫地。”

    重活一世,再按部就班进入蜀山与那些后生争夺灵气资源,实在是落了下乘。

    他要做一件疯狂的事。

    在聚灵阵上再雕刻一座阵法:引灵阵。

    他要将那些蜀山弟子争得头破血流的灵气,全部引流到自己的宅院一角。

    此举放在碰旁人身上自然是痴心妄想,甚至那位目前主管此阵的长老还会来一句:“只要你能找到此阵阵眼,都算我输。”

    然而许折不仅知道此阵阵眼,还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改变阵眼。

    许折推开吱呀的老门,点了烛火,烧了壶茶,一边品茶一边细细思量。

    只要自己把控好度,那么绝对不会引起注意,毕竟这种灵气的分配又不会准确斗量。

    “主人~扫完了~”

    小白兔跳过来。

    许折揪着它们的耳朵,将它们提到了大宅的书房。

    桌上有一套简单的数学工具:细炭笔、量尺、圆规……

    一本墨家的《简图天工》平铺在安安眼前,其内以几种基本线条构造出了许多复杂图案。

    许折轻轻拢袖,用修长的手指点着书籍中的一幅图,严肃地对兔子说:

    “三天内,自学此书,必须精确掌握其内简单立体几何画法与投影规律,尤其是平行投影,过两天我会再教你们建立投影坐标系,还有……”

    安安拿着外形粗糙的炭笔,一脸茫然。

    静静观察着许折的脸色,然后看了一下书中内容,嘟着嘴弱弱地说:“我们只是两只兔子啊……”

    许折瞥了它一眼,淡淡地说:“三天后,我来检查。”

    由于聚灵大阵处在运动之中,数个阵眼每个时辰都在变化,而他没法亲临现场,到时候只能通过兔子给他带来的信息去推算阵眼,构建引灵阵。

    所以兔子给他的信息,不能有大的偏差,适当误差可以接受。

    这些东西,用文学语言描述是苍白的、不直观的。

    兔子会骗人,但数学不会。

    静静耳朵耷拉下来,偷偷瞧许折一眼,讲道:“这个好难呀,静静不想学……”

    许折将它耳朵提起来,温声讲道:“三天后,达不到我的要求,我就把你吃掉。”

    静静:“我学,我现在就学。”

    许折满意地点头,然后转身带上门去了厨房。

    陈小青不在了,他得自己做晚餐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一名十二三岁的孩童,坐在自家屋舍台阶上,痴呆般看着那些路过的,放晚学的学堂学生。

    这些日子,他想去镇里那个正规学堂去旁听,被人撵了出来。

    那些路过的学生对他喊道:“喂,你怎么不去上学啊?你原来那个上学的地方又开了!”

    他的眸子亮了一下,又暗淡下来,自语道:“还是不去了吧,拿不出学费,就算那位新来的先生愿意教我,我也再不好意思去学了……”

    此时,这孩童的父亲从里屋出来,脸上刻着常年辛劳的纹理,将一个裹着东西的灰白手绢递给他,讲道:

    “家里没什么钱了,只有这些了,我打听过了,那位新来的先生,人好像很好,明天你去试一试吧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一名十来岁的小姑娘站在“明彰”学塾,那块写着墨字的木牌面前,用手指专注地临摹着上面的横竖撇啦,心中升起难明的小小喜悦。

    她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裳,很旧但很干净,上面别着一朵并不好看的小花,梳着的头发用头绳扣起来,结成一个双马尾发式。

    她的脸上有些雀斑,但总体看上去很干净,与她的衣服一样干净。

    路过的行人,笑着上前问道:“你可知上面写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小姑娘茫然摇头,然后带着希冀地目光询问道:“我……我听说这边新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的,这上面写的是这书塾又要开了,是先生个年轻秀才嘞。”

    路人走了以后。

    小姑娘将沾了些黑墨的手指放进嘴里,咬两下,神色纠结。

    犹豫许久,她终于迈起脚步,寻到了不远处许折的宅院。

    她望着紧锁的朱漆大门,又看看将暗的天色,终是没有勇气轻叩门前有她人高的辅首。

    她听着鸟虫的鸣叫,将小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,翻翻找找,找到一颗她以为丢了的糖果。

    但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。

    她转过身,迎着西边那快完全隐去的夕阳,剥开糖果,放进嘴里。

    她打算糖果就离开,反正父亲也不同意自己念书,以前不同意,现在也不会同意。

    那颗糖果很快吃完了,她于是又翻口袋,翻了许久。她知道翻不到,却依旧慢吞吞在这么做着,似乎只是为了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。

    那轮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,她知道她真的该走了。

    那位新来的先生不会知道曾经有一个小女孩来过这儿,她想。

    她最后看了那闭着的大门一眼,将糖果纸放进口袋,朝远处抬起了脚步。

    “吱呀~”

    那座一直闭着的大门被缓缓拉开,与此同时,一道温柔的声音传了出来,像消融冬雪的春风。

    “你可以敲门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