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年后，王杨出版了自己的回忆录《雪舞田隐城》，在书中他是这样描述第一次见面：

    “第一次看见顾总的时候，我就被他的人格魅力所折服。他身材不算魁梧，但是眼睛极其明亮有神。我看见他的时候，顾总正站在服务器调试工程师面前，跟他探讨着服务器运转的数据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调试工程师叫安森格，是一个极其顽固的外国男人。他傲慢而不知礼节，讨论数据问题的时候，经常对着顾总大吼大叫。”

    “然而顾总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样子，每次都能用详实的数据、无可辩驳的理由说服安森格。自从看到那个画面起，我就知道他是个很好说话、很懂技术、非常通情达理领导。”

    看过这本书的人，无不被王杨在书中描绘出来的情景所感动。

    然而事实如何，后世已经无人知晓。

    反正安森格现在是看不到王杨将来的回忆录，他只觉得自己快要被顾钒弄疯了。

    “这间房子的条件不达标！”老外工程师气呼呼的说到，“安装片刀服务器的机房，要绝对的无尘、要绝对的恒温恒湿、要求防静电的地板。任何一项条件达不到要求，都会影响服务器的正常工作。”

    顾钒笑眯眯的说着：“这里以前是无菌培养房，完全能满足医药科研的条件。怎么会条件不达标呢？”

    “那是以前的事情，你们这里后来做过装修。”安森格指着门外的墙纸贴画，他大声反驳道：“这些乱七八糟的装修，已经把原有的防尘设施和恒温系统全部破坏，就剩下空调还凑合着能用。”

    顾钒摸摸后脑，他不以为意道：“那就找人来修一修，然后凑合着用吧。”

    “凑合着用，会导致片刀服务器的元器件过早老化损坏。”安森格耐心的劝说着顾钒。

    “用坏了就换吧，反正我有钱。”顾钒一幅暴发户的无赖嘴脸。

    安森格只好换一种劝说方式：“你用这个破烂机房运转五年，光是换零件的钱就够你建两个标准机房，再买一组新的服务器。”

    “没事，哥们别的东西没有，穷得只剩下钱了。”顾钒伸了个懒腰。

    不管对方的工程师怎么说，顾钒一概使用我有钱做为回答。

    最后安格森大怒道：“请你尊重我的专业！”

    “你要是搞不定的话，那就带着你的东西走人吧。”顾钒笑眯眯道：“我可以换一家服务器供应商，这个国家那么大，总能找到符合我心意的供货商。反正我有钱。”

    眼见顾钒无法沟通，安格森再不说话了，乖乖的低头做起事情来。

    处理完这些人的问题，顾钒扭过头去看着边上的王杨：“王经理你来了？我等你们很久了。走，跟我去办公室开个工作展望会。”

    说是办公室，其实就是一楼的餐厅；细心的王杨甚至发现桌面上有没擦去的油渍。

    经过短暂的自我介绍和互相认识，顾钒懒得跟大家寒暄，上来就打开了投影仪进入正题：“这是我预计在下个月推出的手游，诸位先看一下我刚做的CG动画。”

    听着顾钒的开场白，王杨心中暗暗叫苦：真糟糕，接下来的时间可能非常难熬。他隐隐看出顾钒是个极度以自我为中心、喜欢外行指挥内行、喜欢炫耀财富的暴发户。

    在这种老板手下干活，日子会过得十分艰难的。

    “顾总，我想——”王杨鼓足勇气站起来。

    辞职二字还没出口，他的眼神突然被CG动画里开场的少女吸引：“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？”

    墙上投影的高精细的画质，与真人大小相当的雪精灵，正在向一众展示着自己的风情。

    瞥见CG少女的面容，在座众人都不自觉的加重了呼吸。

    雪精灵的致命吸引力，就连修行者都不能抗拒，何况是地球上的普通人？

    尤其在一比一的等比例还原下，她已经有真实雪精灵八成的吸引力。

    瞧见画面上女人的一颦一笑，张炯喃喃自语道：“就这CG技术，哪里还要什么运营，圈一下A过去就行了。就算不做游戏，光做动画也能发大财。”

    听见他的话，其他人都不由自主的点点头。

    看见众人的反应，顾钒有些忧虑的皱起眉头：跟我猜想的结果一模一样，要是把这个CG放出去。游戏就坐实了电子毒品的称号。

    这也是顾钒只敢出手游的原因——手游的画面小、就算把优化做到极限，画面失真程度依然相对较高。

    比起一比一的全真人图像，手游上的雪精灵、雪妖虽然吸引人，但不至于让人沉迷到痴狂。相对来说，赚钱交电费固然重要，但是基本的社会责任感还是要有的。

    那么接下来，顾钒心中暗笑道，我要说声对不起了。

    为了防止员工们沉迷雪精灵，他在CG的最后加了一段类似“红颜白骨不净观”画面。以此做为晨钟暮鼓，唤醒在座的众人。

    要是这些员工都沉迷了，天天蹲在办公室里玩游戏，顾钒去哪里找能干事的人？

    不管玩家起初多么沉迷这个游戏，只要看过最后这一段精神修行的法门，都会如同被当头棒喝大彻大悟——无论是谁看见美女变成克苏鲁邪神，都会瞬间大彻大悟的。

    大概几十秒后，餐厅里果然传来的众人的怒吼：“哎呀，我的眼睛！”

    “最后这里是什么鬼？简直恶心死我了！”

    “吓死老子了，这都是啥玩意啊？”

    “我靠，想搞恶作剧也不是这么搞的。谁他妈脑子有坑啊？”

    其中要属王杨的嗓门最大：“瞎了我的氪金狗眼，这是谁做的CG？让他直接去财务结清工资滚蛋。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他！妈的，老子见他一次打他一次。”

    “看过我特意为大家准备的最后一段，我想大家都清醒过来了。”顾钒敲敲桌子，他语气平静道：“接下来，我们就谈谈游戏的推广工作。”

    他敲桌子是一个信号——“只要厨房里的艾姐姐听见顾钒敲桌子，就会拎着菜刀冲出来把人都给剁了，做成人肉叉烧包！”

    好吧，这句话是女儿的脑补，真相绝非如此。

    为了唤醒众人，艾希娜会跟众人丢一个“清醒术”。一个清醒术过后，在座众人无不精神一振，就好像从猫薄荷的幻境中清醒的狸花猫一样。

    “刚才是怎么回事？”王杨晃晃脑袋，他又看看空无一物的投影画面。

    初见雪精灵的视觉冲击，这会已经只剩一点残存的印象，王杨仔细回忆着：“刚才的画面视觉冲击太强，简直是艺术品中的艺术品。要不是最后那一下，我差点就沉迷了。”

    一念至此，他又心头火热起来：“话说回来，这个人设简直太棒了！单看人设还没玩游戏就能把我吸引住。只要游戏玩法稍微有点新意，一定能打败市面上多数收集类的手游。”